惠州成人临古帖，为什么字要从右往左竖着读？
点击数：52026-11-04 20:19:56 来源: 本站原创
书法课堂实拍
拿到一本古帖，很多人第一件事是不知道从哪一页开始临、每一页先临哪一行。原因其实就在眼前：古帖是竖着写的，而且从右往左读。这不是古人的怪癖，是两件很实际的事决定的——书写材料的形制，和汉字本身的特点。这篇把竖排右起这套规矩的来由讲清楚：竹简为什么决定了方向、纸普及之后为什么没改回来、右起背后还有没有别的考量；然后说清楚它对临帖实操的三个影响，包括从哪里起临、落款为什么写在右边、以及古帖里哪些地方最容易看错。读完下次翻开字帖就知道该怎么下手了。
惠州立楷书法油画工作室的毛笔课，每学期都有一批学员从零开始临古帖，“从哪一页开始”是最常问的第一个问题。
一、竖着写不是古人的怪癖，是被材料逼出来的
先说结论：古人竖着写、并且从右往左，最直接的原因是当时能用的书写材料只能这么写。这不是审美选择，是被东西卡住了。
最早写字用的是竹简。一枚竹简就是一片长条形的竹片，宽不过2 到 3 厘米，长度有尺把。一片简上写一行字，写完把几十片竹简用麻绳编联起来，就是一册。
你想让一行字横着从左写到右，把竹简横过来摆着写？写不了一行就得翻面，编联也麻烦，因为编好的册子是竖着长的，翻面以后绳结全朝一个方向，读起来要歪着头。
竖着写就顺了：一简一行，从上往下写；一册简排开，从右往左依次读。右起这个方向，是被“册”的物理结构定下来的。
后来有了帛书，也就是丝织品。帛比竹简宽，能横着写一段了，所以战国到秦汉这段时间，横排的帛书是真实存在过的。但那时横排的书写习惯并没有普及开来，原因和汉字本身有关，下一段会说。
举个具体的例子就明白了。“我打你”和“你打我”，四个字一模一样，横排写下来，读者从左往右读，顺序一换意思就反了，而且他自己完全察觉不到——因为他每个字都认得，连起来不通才会发现，可很多时候他根本不检查。
竖排就没这个问题。写的人从上往下写、往左推进，读的人也是从上往下读、往左移动，写和读的方向天然一致，中间不需要任何转换。
二、汉字本身有个特点，逼着它必须竖着读
这一段是竖排右起最关键的理由，也是最有意思的地方。
汉字是单音节字，一个字一个音，词组靠语序而不是靠词形长短来区分。也就是说，“我打你”和“你打我”用的是完全一样的四个字，意思全靠顺序。
如果横着写、从左往右读，一行字顺序错了，读出来的意思就完全反了，而且读者毫无察觉——因为每个字都认识，连起来却不通。
竖着从右往左读就不存在这个问题。竖排的书写顺序天然和阅读顺序一致：右起竖读，每一列从上往下，读完一列往左移一列。写的人怎么写，读的人就怎么读，中间没有转换环节。
所以汉字排版史上一直有一条铁律：竖排时必须右起。这不是习惯，是文字性质决定的硬约束。
三、纸普及之后，为什么还是没改回横着写
蔡伦改进造纸术是在东汉，真正让纸便宜普及是魏晋之后。纸的尺寸可以做得很宽，横着写完全没有物理障碍，为什么古人还是坚持竖排？
有两个原因。
一是习惯的惯性。书写方向是一种已经固化在肌肉里的动作，要改，等于让几代文人重新学一件事，收益却不大——竖排在竹简上已经用了几千年，足够高效。
二是抄书的现实。古代书籍靠手抄，一部书几十卷，一卷一卷地抄。抄的时候如果一行一行从左往右写，抄书人的右手会压住刚抄好的部分，容易蹭花墨迹；从右往左抄，右手在字的右边，写完的部分在左手边，自然就避开了。这是个很实际的工效问题。
所以纸普及之后，竖排右起又稳定地延续了一千多年。
真正让横排成为主流，是两件外来的事：西方印刷术在明末清初传入，以及 20 世纪初现代出版业和基础教育的推动。1918 年钱玄同在《新青年》上正式提出文字改革的方向，其中就包括废除竖排、改用横排。到 1956 年之后，横排左起才在大陆基本定型。
所以你今天看到的所有横排书，本质上是百来年前从西方借来的规矩。
四、这套规矩在书法里留下了哪些痕迹
回到练字这件事上，竖排右起不只是一段历史，它在书法作品里留下了实实在在的痕迹。
最明显的是落款的位置。我们今天写作品，习惯把落款写在左下角，因为横排书写是左起。但传统的竖幅作品，**落款写在右侧**——正文从右往左写，右侧是开头，落款跟在最后那列的后面，正好在右上角或右侧偏下。
这就是为什么你去看古画、古碑，右上角总有一小块字，那不是画的一部分，是谁的题跋。
这三处都指向同一个来源：只要正文是竖排右起，写在正文之后的落款、跟在落款之后的印，就只能落在右边。反过来，如果是横排左起的作品，落款就该在左下角，印也在左下角。你看古画时右上角有字、今天的作品左下角有款，用的就是这一条。
第二个痕迹在春联上。上联在右、下联在左，念的时候也是先念右边的上联。道理跟前面一样：竖排书写，右起是起点。你把对联挂反了，念出来就是倒的。
第三个痕迹在印章上。名章钤在落款下方，也就是作品的右下角，这个位置是竖排右起顺序推出来的——落款在右，印就跟落款。
| 场景 |
位置 |
由来 |
| 竖幅作品的落款 |
写在右侧，右上角或右侧偏下 |
正文从右往左写，落款跟在最后一列之后 |
| 春联的对联 |
上联在右，下联在左 |
竖排右起是起点，念也是先念右边 |
| 作品上的名章 |
钤在落款下方，即右下角 |
印随落款，位置由书写顺序推出 |
五、临古帖时，有四件事会实际影响你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拿到一本古帖，怎么下手。
第一件事，从右往左、从上往下临。不是从左往右，也不是从下往上。这是最容易搞错的地方，因为现代人的阅读习惯完全相反。
第二件事，注意字帖的页序。线装书翻页是从左往右翻，翻开后看到的是左页在前、右页在后，但**读的时候先读右页**，因为右页在竖排逻辑里是“开头”。这一点如果弄反了，整本帖子的临摹顺序就乱了。
第三件事，先认字再动笔。古帖里生僻字多，很多字你认不出来就没法临。遇到不认识的字，先查清楚它在那个位置是什么意思，再决定要不要临——有些字是通假，有些是异体，有些干脆是刻错或拓错。不认识的字硬临，临出来的是错字。
第四件事，认准真正的好版本。市面上同一本帖子的拓本差别很大，墨色、清晰度、是否有后人补刻都影响质量。竖排右起这个规矩在这时候就有个实际用处：拿两本帖子对看，哪本是原本、哪本是重刻本，看落款和印章的位置对不对、印泥有没有压住正文，就看得出来。
六、零基础临古帖，怎么开始才不亏
最后说个跟学书法直接相关的。
如果你刚开始临古帖，不要一上来就挑竖排的名帖善本。竖排对读序有要求，一开始容易在顺序上反复出错，反而打击信心。
更合适的顺序是：先用横排的现代字帖把基本笔画和结构走稳，等手顺了、也习惯了一行一行往下写，再换竖排的经典帖子。这时候你再来临《九成宫》或者《多宝塔》，会发现读起来顺畅很多，因为你已经不纠结“该从哪一行开始”这个事了。
反过来也有一句话值得记：临摹的水平，一半在手上，另一半在读懂。读懂一页古帖要花的时间，往往比写完它还长。
说到底，这套规矩已经变了。横排左起是现在的标准，没人再要求你从右往左写字。但书法偏偏是少数还保留着竖排习惯的艺术形式——写条幅、写竖幅、写对联，写的时候你随时会用到“从右往左”这个顺序。
更实际的是读。临帖的时候，顺序读错会让你觉得“这字怎么越临越乱”，其实只是从错误的一行开始了。你只要记住往右翻页、往左读列，绝大多数临帖的问题会自己消失。
【常见问答】
古帖为什么要从右往左读？
三个原因叠在一起。第一是材料：竹简是长条形的，竖着写一行一片，编联起来才成册，横着写根本放不下。第二是汉字：单音节汉字靠语序区分意思，横排一旦顺序读错，读者还察觉不到，竖排则天然和阅读顺序一致。第三是传统：这套规矩沿用了三千多年，纸普及之后也没改，直到 20 世纪初才由出版业和基础教育推动改成横排。
临古帖的时候，具体该从哪一页、哪一行开始？
线装书要往右翻页，翻开后先读右页，再往左读列，每列从上往下写。具体顺序是：右页先看，右页的最右一列是第一列，从这列开始临，写完往左移一列。确认自己没读反有个办法——找出帖子的第一页，古帖第一页通常有作者的题名或后人题跋，读到的顺序应该和题名的落款位置对得上。
竖着写和横着写，哪种更适合练字？
日常练字横着写更顺手，因为现代书写工具和阅读习惯都是横排。但临摹竖排古帖时，要按原帖的竖排方向临，横着临竖排的字帖，字的重心、行列关系和原帖对不上，练出来的是“横着写的竖排字”，毛病会带到创作里。写竖幅作品、对联时，也应该先在竖着的纸上练。
零基础该先临竖排古帖还是横排字帖？
建议先用横排的现代字帖走稳基本笔画和结构，等手顺了、不再纠结从哪一行开始，再换竖排的经典帖子。竖排帖对读序有额外要求，一开始就上竖排，容易在顺序上反复出错打击信心。惠州立楷书法油画工作室的毛笔课，学员多是从简单字帖起步、把结构走稳之后才转入竖排名帖。
